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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德自然香

2019-03-05 10:54:00

来源:水母·栖霞新闻网   作者 毕玉鹏



    从小生活在农村的我,真的没有听到过大人们说起过我们的家训,没有文化基础的爷爷奶奶也并无刻意在家族中渲染什么家风,他们只是朴实地生活在自己固有的信念中,并把这信念用行动传达给了家里的后辈,那就是真诚做事,用德行照人。

    爷爷喜欢坐在小桌旁,一盅白酒,一碟花生,那满足的表情曾让年少的我觉得这就是人间美味。奶奶最喜欢坐在爷爷旁边,地上摆着一个箩筐,这是奶奶的百宝箱。奶奶就是用这个百宝箱为父亲和叔叔、姑姑们缝缝补补,后来又用这个百宝箱为我们这些孙子孙女们以至于重孙儿们裁剪衣裳。迄今为止,我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但老人家一生的德行仍然影响着我,仍然影响着我们的家族。积德累仁、积善成德俨然已成为我们不变的家风。

    吃着父亲从故乡带来的大米,我又想到了爷爷,想到了曾陪在爷爷身边的那头老牛。多少年了,每到夏季种植水稻的时候,故乡的人们还是采用着传统的搅地方式——以牛牵靶,只有地搅好了,插秧才算开始。那些家里不曾喂牛的农户在农忙的时候总要到处借牛,等到还牛的时候免不了要带上些烟酒糖茶作为谢礼,出手大方的则掏出几张票子声称租牛。从我记事起,爷爷一直在养牛,爷爷家的牛养的膘肥肉厚,浑身是力气,前来借牛的人总是络绎不绝,有时无形中排起长队,然而忙完一季,却总见不到任何谢礼,因为爷爷从来都是极力的拒绝,有些人硬是把东西悄悄放进门后,但爷爷一定会打听清楚再送回去,他只说一句:“乡里乡亲,地不能闲着……”只在黄昏的时候,爷爷走近老牛,从棚子里抱出一抱新割来的青草,轻轻抚摸着牛背上被绳套勒出的紫青淤痕,喃喃道:“地不能等啊,吃吧,缓缓就好了……”

    爷爷的牛养得好,菜做得更是一绝,煎炸蒸煮样样在行。远近村庄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厨房里一定少不了爷爷,这样的“大厨”,爷爷一干就是几十年。乡亲们也都放心让爷爷帮忙采购食材,因为爷爷买来的菜品和肉品不但新鲜而且价格公道,根据预算,总能给主人家省下不少钱。在爷爷的影响下,父亲和两位叔叔也先后成为“大厨”,忙的时候,一人负责一家都忙不过来,有时还需要两头跑。后来,爷爷老了,小村周围的饭店也多了,但如果在家里办酒席,他们仍然来请父亲或者叔叔们。每次忙活完,一点礼不收,一分钱不要,这是爷爷当大厨的原则,也是父亲和叔叔们的原则,这一点,让四邻八乡的人交口称赞,他们对爷爷也格外敬重。

    作为爷爷的贤内助,奶奶平日最爱念叨的就是“积善好啊,善有善报”。爷爷奶奶的孙子孙女众多,都是奶奶一手看大的,但她并不厌倦,在带我们的同时,如果邻里乡亲谁家忙不开时,那孩子也都送到奶奶家,在我的记忆中,外姓的敏姑姑、静姐姐,年龄小于我的萨妹妹还有康叔叔……也都是在奶奶家玩大的,过年的时候,奶奶甚至也会为他们包上一个红包。村东头的一位姥姥无依无靠,慢慢习惯于依赖别人家的救济,被大家照顾的多了,有些人就有些鄙夷甚至躲着,但奶奶从来没有说过这位姥姥一句难听话。姥姥经常来奶奶家,奶奶总是热好了饭菜再拿出来递给姥姥,有时候在道上碰见,奶奶一定会将姥姥带回家,再给她做顿热饭,姥姥吃完,我和小伙伴们再将她送回家去。家前面的老太太,只有一个女儿但也不在身边,生活虽然能够自理,但是每天去井边打水总有些力不从心,那时我和姐姐已经读初中了,看见奶奶每天帮她打水很是辛苦,于是我俩便承担了这项任务,奶奶也欣然同意,大力夸奖了我们。如今,这位老太太已经去世十余年了,但是我和姐姐用一根拐杖一前一后抬水送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爷爷去世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来为他老人家送行,其他村也来了很多人,大家说的最多的就是:“他是个好人呐!”爷爷走了,家里人都担心奶奶,可是奶奶哪家都不去,只愿待在自己的老房子里,于是父亲和叔叔们在爷爷走后一直住在奶奶家,直到被奶奶“轰”回各自家里。父亲和叔叔们的行为让我很感动,但是父亲说的话更让我感动,他说:“如果你爷爷活着的时候,兄弟们也都去住住,爷们之间多聊聊,那多好……”说这话的时候,父亲的眼眶发红,而我的泪已夺眶而出。

    爷爷去世也有一年多了,如今奶奶吃穿不愁。最近奶奶家又新添置了电冰箱,听说母亲和婶婶们争着往里面添置鸡鱼肉蛋,还有各种馅儿的水饺。隔壁家的婶子大娘也总探望奶奶,给她解闷儿。父亲送来大米的时候说起今年夏天爷爷的牛又出了不少力气,我打趣似的问:“可曾收到谢礼没有?”父亲当即脸色一变,严肃的说:“你不晓得咱家的规矩吗!”

    “做个好人,真诚做事,用德行照人。”这是祖辈父辈教给我的,而我,也将继续传承下去。《佛说人生》中有一段话,“不洗澡的人,硬擦香水是不会香的。名声与尊贵,来自于真才实学。有德自然香。”而我想说,一个具备德行与仁义的人或者家族,即便未曾接受正规文化的熏陶,也已经在生活中接受了洗礼和考验,我们有德自然香。

责任编辑:纪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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